冰冷的,粘稠的黑暗。
这是林晚意识复苏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仿佛沉在万丈海底,身体被无形的压力碾碎,耳边是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。
她不是死了吗?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后,她那颗过度劳累的心脏终于在办公桌前戛然而止。最后的感觉是胸口撕裂般的剧痛,和电脑屏幕刺眼的冷光。
所以……这里是地狱?还是……
【叮——!检测到适配灵魂频率,“反道德绑架”系统开始绑定……】 【10%…50%…100%!绑定成功!】 【宿主:林晚。欢迎来到您的第一个任务世界:扶弟魔的绝地反击。】
一连串机械而清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开,随之涌入的,是另一段陌生又沉重的人生记忆。
苏清,28岁,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。 从有记忆起,她听到最多的话是: “你是姐姐,要让着弟弟。” “咱们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弟弟的,女孩子终究是外人。” “你的工资妈帮你存着,以后当嫁妆。” …… 工作六年,省吃俭用,所有工资都被父母以“保管”为名拿走,美其名曰为了她好,实则全填给了那个不学无术、游手好闲的弟弟苏宝根。
而这一次,他们索要的是她省吃俭用,藏在工资卡里最后的十万块积蓄——给弟弟买婚房的定金。
苏清拒绝了。换来的是父母连续三天的电话辱骂,弟弟的摔打威胁,以及母亲最后那句诛心之言:“你这点钱都不肯出,是想逼死你弟弟,逼死我们这个家吗?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、冷血无情的白眼狼!”
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于是,在这间狭小租房的床上,苏清吞下了整瓶安眠药。
记忆的洪流与原生灵魂消散前的巨大悲恸席卷而来,林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睁开了眼睛。
剧烈的头痛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,嘴里还残留着药物苦涩的味道。映入眼帘的是发黄的天花板,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,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家具混合的霉味。
这就是……苏清的人生开局。
真是,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【系统任务发布:扭转“扶弟魔”苏清的命运,对原生家庭的剥削进行彻底反击。任务完成度将根据掀桌力度与自我实现程度进行评定。】 【新手礼包已发放:技能“初级精神抗性”(有效抵御道德绑架带来的精神压力)已生效。】 林晚(现在起,她就是苏清了)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很好,专业对口。
她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来,打量这间屋子。除了一张床,一个旧衣柜,一张摆着廉价化妆品的桌子,几乎家徒四壁。苏清所有的价值,似乎都被榨取干净,只剩下这具空洞的躯壳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没有敲门,没有问候。
一个五十多岁、颧骨很高、眉眼刻薄的中年妇女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,是母亲王翠花。她把水杯“咚”地一声放在床头柜上,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桌面。
她看着脸色苍白、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“女儿”,脸上没有半分关切,只有浓浓的不耐烦和责备。
“醒了?醒了就别躺尸了。”王翠花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耳膜,“装死给谁看?吓唬你老子娘是吧?我告诉你,没门!”
她双手叉腰,居高临下,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:“你弟那边等着钱交定金呢,售楼处催了好几次了!赶紧的,手机上把十万块钱转给我!人家莉莉说了,这周钱不到位,婚事就吹了!你担待得起吗?”
若是原来的苏清,听到这番话,恐怕心都要碎了,会陷入更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。
但此刻,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林晚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怯懦、总是低垂着的眼睛,此刻清亮、锐利,像淬了寒冰的刀锋,直直地射向王翠花。
王翠花被这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随即更是恼羞成怒:“你看什么看?反了你了!赶紧的!”
在原本苏清的记忆里,类似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。每一次,都是以她的妥协和哭泣告终。
但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
林晚感受着脑海中“初级精神抗性”带来的清明与坚定,那些试图影响她的愧疚、恐惧和委屈,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,纷纷消散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。
她只是看着王翠花,在那令人窒息的无理取闹声中,慢慢抬起手,拿起了床头的旧手机。
然后,她用一种异常平静,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调,清晰地开口:
“钱?好啊。”
她解锁屏幕,纤细的手指在计算器图标上轻轻一点。
“那我们先把过去二十八年的账,算个清楚。”
“算……算账?”王翠花愣住了,脸上刻薄的表情凝固,显得有些滑稽,“你胡咧咧什么呢?我跟你有什么账好算?”
林晚没理她,手指在手机计算器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