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：第九十九次败亡

我赢了。

染血的手指，终于触碰到那冰冷而璀璨的永恒神座。

下一刻，熟悉的、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。

【游戏结束。玩家‘程砚’，神座回收。】

眼前的辉煌、掌心的触感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剥落。什么神座，什么永恒，都化作虚无的光点消散。

我，程砚，又一次失败了。

站在一片纯白的结算空间，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却空洞无比的身体，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苦涩。这是第九十九次。第九十九次，我以为自己抓住了希望，却被那只无形的大手，轻易地碾碎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在质问这虚空，又像是在质问自己。

【判定：玩家程砚，未能符合‘神性’标准，挑战失败。】

“去他妈的神性标准！”我终于失控，对着空无一物的上空咆哮，“我打赢了所有的对手，我走到了最后！我触碰到了它！凭什么！”

虚空沉默着，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，如同最终的审判。

【提示：您距离成功，始终欠缺一份‘必要的代价’。】

代价？

我为了这成神的机会，抛弃了身为人的情感，斩断了所有的羁绊，一次又一次在这残酷的游戏中轮回。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？

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九十九次的轮回，记忆如同沉重的枷锁。我几乎快要忘记，最初进入这个游戏时，那个怀揣着可笑梦想和天真的自己了。

最初的愿望是什么来着？

对了，是……为了拯救一个女孩。一个在我卑微如尘土的现实世界里，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女孩——苏婉。

她身患绝症，生命如同风中残烛。诸神游戏，是唯一的希望。传说中，成神者，可实现一切愿望。

可我如今像个小丑，被诸神戏弄了九十九次。

就在绝望的黑暗即将把我彻底吞噬时，一点猩红的光芒，突兀地在我眼前亮起。

那不是系统纯白或金色的光辉，而是……如同凝固的血液般，不祥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生机。

【…检测到异常数据流…滋滋…】

【…想…知道…你真正的‘遗憾’吗？】

【…想…撕碎这场愚戏吗？】

一个断断续续，带着强烈干扰的声音，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。

我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【跟你一样的…‘错误’。】那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，【跟我来…给你看…真相。】

红光猛地扩张，化作一只狰狞的鬼手，一把抓住我的意识，将我拖离了这片纯白空间。

天旋地转。

当我再次站稳，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
那是一片焦土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。而在焦土的中央，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、由无数破碎武器和尸骸堆积而成的“王座”。

王座之上，端坐着一个身影。

他穿着残破的、染着暗沉血色的铠甲，一头白发如同枯萎的银丝。他低垂着头，仿佛亘古如此。

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，我认得他。

林战。

我第九十九次轮回中，最后，也是唯一认可的对手。我们曾并肩作战，也曾生死相向。是我，亲手将剑刺入了他的心脏，踏着他的尸骨，走向了那虚假的神座。

他…怎么会在这里？他不是应该被系统刷新掉了吗？

“林…战？”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
王座上的身影，缓缓抬起头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没有瞳孔，只有两簇在其中燃烧的、与我所见同源的猩红火焰。无尽的痛苦、愤怒、以及……一丝嘲弄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石摩擦。

“程砚。”

“你，知道我们为何一次次失败吗？”

他抬起手，指向我的身后。

我僵硬地转身。

下一刻，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——

一幅巨大的、如同水面倒影般的画面，悬浮在空中。画面里，赫然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