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亲手给仇人的儿子化了入殓妆。
却在冰凉的指缝里,
摸到了我家当年丢失的那枚银戒……
1
停下休息片刻。
我坐在苏府的静思堂饮了一杯茶。
“女子不宜长留本府,仆园,送客!”苏老爷大声喊话。
我瞧了苏老爷一眼。
“受人委托,见尸陈冤,苏老爷你欲加阻拦,莫非心虚?!”
我厉声责问。
“你想怎样?!”苏老爷说道。
“啪——”
我在书案上甩出了圣上御赐的验尸金牌(外面人的,究竟不知道我已经被除名了,只是这牌牌没被收回)。
苏老爷拂袖离去。
我当众验尸。
“死者身上并未有明显伤痕,指甲内残留丝线,但并非死者生前所穿之物,口腔里含有极淡的琥珀香味,不符合溺水而亡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。
便有管家以“鬼换衣”、“鬼灌药”、“鬼压身”等前来搪塞,我冷眼扫过。
“我要见你们苏老爷!”我大声说道。
“苏老爷这会正在会客,您看府里这都闹了两天鬼了,能不能结了。”管家说道。
“是人是鬼,难道……”我突然停下。
腹中忽然疼痛起来。
便在苏府下人的指引下,快步走向茅房。
茅房在苏府的西北角,一排堆放杂物的下房的最右边。
我刚在茅房蹲了下来。
隔壁的房间里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继而是两位壮年男子的声音。
“我告诉过你,不要随便就来找我!让人发现了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你快点,我都快受不了了……”
光天化日之下,苏府也有人偷情!
好一对龙阳之好、断袖之爱啊!
于是,我便屏住呼吸,仔细听隔壁的动静。
里面又是一番动静。
却也听不清楚在讲什么。
一声长长的舒气声后,便是“吱——呦——”的一声。
房门开闭的声音。
我又蹲了一会,隔壁一直没有了动静。
便起身离开了茅房。
返回路上,有人向我跑了过来。
“你不是要见我们老爷吗?这阵子客人走了,我现在带你去吧!”管家说道。
我瞥了一眼管家。
慢悠悠地散起步来。
“你快点,苏老爷是什么身份,你还在这里磨蹭!”管家催促道。
合着本姑娘御赐金牌在身,在你们眼里就这地位!我暗暗骂着狗眼看人低。
一面又幽幽说道:“其实,也没啥子事。我就是想问一问府上,还缺不缺人手?“
管家一听,脸上竟然笑开了花。
说道:“这事!你也要找我们苏老爷?”
又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问道:“你能做饭吗?我们的苏记货船,现在可急缺一位厨娘。如果你能干,那正好,明天我们府上就有两艘货船,去平安州,三天的工期。”
我问道:“你说的,可是‘荣欣号‘和永泰号’?”
管家问道:”你这可是有备而来啊!满了解我们苏府嘛!“
我笑了笑,点头示意。
“那我要在‘荣欣号’上。”我说道。
“没问题,只要你愿意上船。哪一艘,都可以!”管家说道。
嘴里绷着的那颗大金牙,太阳底下闪了闪。
刚折过东角门。
突然,身后就有开门的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,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道人影。
恍惚间。
感觉有人正在用鹰一般的目光盯着我。
2
次日,我便随着几位船工,登上了“荣欣号”货船。
船上有船老大、舵工、碇手、帆缆手、杂工,一共十五人。
船老大是沈诺,苏老爷面前的大红人。
他在苏记货船,一年跑船能有五十余次,甚少出事。
不过此人恃才傲物,根本不把船上其他人当回事。
每个人当面喊他一声“沈老大”,私底下便是各种谩骂。
我在船上做厨娘,十五人一一认了个遍。
舵工,王老头。
是个十分容易相处的人。
在“荣欣号”上已经跑船二十五年了。
下长江,过洞庭,西上黄河,称得上是“荣欣号”上的定海神针。
临近中午。
“荣欣号”和“永泰号”已经到了长江中游的监利府河道。
我一个人在甲板上,打水洗菜。
身后,有影子压了过来。
“府上说你之前是做验尸官的?”王老头蹲在一旁,抽着长烟枪,说道。
我点点头。
“都说,能上山,莫下海啊!你放着圣上御赐的活不干,咋来这船上找罪受了?”王老头继续问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