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温如雪,你可知金簪划脸时,我已用血记下每一笔账?"
"萧景珩,我脸上是疤,你心里是疤,不如我们凑一对,疤疤得正?"
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,温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已经一个时辰了。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她却仍挺直脊背,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卷诗集。
"贱婢,让你抄的诗可完成了?"温如雪一脚踢开房门,金线绣花的裙摆扫过温婉低垂的脸。
"回小姐的话,已经抄好了。"温婉轻声应答,将手中的宣纸举过头顶。
温如雪一把夺过,扫了几眼,突然冷笑一声:"字倒是工整,可惜——"她猛地将纸张撕成两半,"重抄!这次我要你用簪花小楷,明日赏菊诗会上用。"
纸屑飘落在温婉的裙摆上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雪夜,温家被抄时纷纷扬扬的官文。那时她还是礼部侍郎的嫡女,如今却成了罪臣之女,沦为侯府庶女温如雪的贴身丫鬟。
"是,小姐。"温婉垂眸,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。
温如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"明日诗会,京中贵女都会到场,连七皇子都可能微服前来。你给我好好写,若是让我丢了脸面……"她没说完,只是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纸。
待温如雪离去,温婉才缓缓起身,揉了揉刺痛的膝盖。她走到窗前的小几旁,重新铺开宣纸。月光下,她的侧脸如玉般莹润,唯有右颊一道浅浅的疤痕破坏了这份完美——那是去年温如雪用簪子划的,只因她泡的茶烫了一分。
"小姐要的簪花小楷……"温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她五岁习字,七岁能诗,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。如今这一手字,却只能用来替人作弊。
次日,金菊盛开,永昌侯府的花园里衣香鬓影。温婉跟在温如雪身后,低眉顺眼,手中捧着笔墨纸砚。
"如雪妹妹来得正好。"户部尚书之女李姝笑着迎上来,"听闻妹妹近日诗艺大进,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。"
温如雪掩唇轻笑:"姐姐过奖了,不过是略有所得罢了。"
温婉站在角落,看着温如雪与众贵女周旋。忽然,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转头望去,只见凉亭边站着一位身着靛蓝长袍的公子,剑眉星目,气度不凡。那人见她察觉,微微颔首,目光中似有探究。
"诸位,今日赏菊,不如以菊为题,各赋一诗如何?"永昌侯夫人提议道,众人纷纷应和。
温如雪回头,狠狠瞪了温婉一眼。温婉会意,悄悄退到假山后,迅速在纸上写下一首诗,然后借着递茶的时机将纸条塞入温如雪手中。
"小女子不才,献丑了。"温如雪起身,清了清嗓子,"'金英翠萼耐秋霜,独占三秋压众芳。宁可抱香枝上老,不随黄叶舞斜阳'。"
园中一时寂静,继而爆发出赞叹。
"好诗!如雪妹妹果然才华横溢!" "这'宁可抱香枝上老'一句,当真妙绝!"
温如雪脸上泛起得意的红晕,正欲谦逊几句,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:"温小姐此诗确实不凡,只是……"那位靛蓝长袍的公子缓步走来,"风格与小姐平日所作似乎大相径庭。"
温如雪脸色一变:"这位公子是……"
"在下姓萧,路过贵府,蒙夫人相邀,特来赏菊。"公子微微一笑,目光却落在温婉身上,"不知可否请这位姑娘也作一首?"
众人哗然。一个丫鬟,怎配在诗会上献丑?
温如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冷笑道:"公子说笑了,她不过是个粗使丫头,连字都认不全。"
温婉低着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三年屈辱,她早已学会隐忍,但此刻,那公子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。
"是吗?"萧公子似笑非笑,"可我方才分明看见这位姑娘在假山后写字,笔走龙蛇,颇有章法。"
园中气氛骤然紧张。温如雪脸色铁青,突然一把抓住温婉的手腕:"贱婢!你竟敢偷我的诗?"
温婉吃痛,却不敢挣脱:"小姐明鉴,奴婢没有……"
"还敢狡辩!"温如雪扬手就要打,却被萧公子拦下。
"温小姐何必动怒?不如这样,由我出题,请这位姑娘当场作诗一首。若作得好,便证明她确有才华;若作不出,再罚不迟。"萧公子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永昌侯夫人见气氛尴尬,忙打圆场:"萧公子所言极是。如雪,就让这丫头试试吧。"
温如雪只得松开手,恶狠狠地盯着温婉:"你若丢了我的脸,回去有你好受的!"
温婉深吸一口气,抬眸对上萧公子鼓励的目光。三年了,这是第一次有人正眼看她,不是看一个罪奴,而是看一个……人。
"请公子出题。"她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萧公子折下一枝金菊,递到她面前:"还是以菊为题,但要写出新意。"
温婉接过菊花,指尖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手,一阵暖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。她定了定神,凝视手中金菊片刻,轻启朱唇:
"'飒飒西风满院栽,蕊寒